我從不信有前世，更別説來世，我只慶幸今世遇見你。

我愛你，不管你身在何方，這情感永遠都一樣；不管你離開多久，這情感都歷久彌新；直到我臨走那天，這情感還會如陳酒般醇厚。有時和人提起你，也難過也開心，不張揚不掩飾，不知不覺中我才發現我說過太多，竟然自己都忘掉了，還是朋友提醒我，那些說過的話那些寫過的字，都是給你的：

“那天你說起女哥迷……一時間我還有話忘了說。

若早幾年，不說80年代我知道哥哥，不說96年我發現自己徹底愛上哥哥，甚至到01年我都一直希望哥哥只是我杯茶，只是我的心頭好，我不願與人分享。 你甚至不曉得，那時我藏得如此深，多年後居然被人當成後哥迷，我都懶得解釋。

當哥哥突然離開，我知道有很多人和我一樣愛著哥哥，我以爲哥哥此生值得了。以前覺得不需要別人的理解，因而也不需要分享，後來覺得有人共鳴也很好。

後來再看哥哥的演唱會，就算自己一個人對著屏幕，我也有仿若置身人群的歡呼聲中的現場感。 我不再希望哥哥只是對我一人唱，那樣他該有多寂寞呀，站在臺上本就是傾倒衆生的。

我從未站在一個女哥迷的角度去愛哥哥，正如對他的昵稱。我把他當哥哥（我沒有親哥哥），當成朋友，他親切如家人，友愛如朋友，我愛他的率真性靈與誠摯包容。哥哥，多親切地稱呼呀，從他身上，我學到很多，改變很多，他讓我更加懂得去認清自己，做本來的自己。對他我懷著感激與愛慕。很想念他，想他的時候聼他深情的歌，記起他純真的笑容，回味他認真的眼神……面對哥哥的死，我很難釋懷，他離開這幾年我一直想忘了這些，本來我是個忘性很大的人，然而偏偏無法忘記哥哥，只好記得更清晰。”

哥哥的好有很多，說說哥哥的歌吧。“臨睡前小酌一盅，放鬆下來，在微醺中聼哥哥的《紅》——我最愛的一張專輯，睡前聼聼哥哥的聲音好安心。近十年來的歌手大多分爲兩种，要不只能待在录音室，要不只炫耀技巧，而哥哥的歌，更应该去现场。”“我活到現在唯一一件後悔的事”，這是一個同樣愛哥哥的朋友說的，而我呢，“没亲到过现场，此生最大的憾事…那年好伤痛，终于要独立赚钱有机会亲临他的现场，他却让一切变成来不及。我尊重哥哥的选择，他自己的无须对别人负责，只要他开心…可我宁愿再也听不到他的歌看不到他的戏也要他健康快乐活着，他带给的美好记印足够了。”生老病死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在我看來哥哥是“能突破时间的人”，“常常想哥哥如此年轻竟已成为了永远，更铸就了完美。”

那位頂級哥迷林生（林奕華）一直以文字追思哥哥，他曾經提出爲什麽這麽多人愛哥哥……我想，是因爲我愛自己才更愛哥哥吧，也因爲我愛哥哥才更愛自己。

哥哥，明天是9月12日，是個屬於你的快樂的日子。

親愛的哥哥，生日快樂：P

《如果》——林奕華

哥哥如果沒有離去，他應該會喜歡梁洛施。《刺青》說不定還會因哥哥再被邀任柏林電影節評審而被他讚賞和力挺。不是我特別瞭解他才這麼寫，而是他喜歡的女演 員都有些共通點，像張曼玉、張柏芝、莫文蔚。哥哥如果沒有離去，《梅蘭芳傳》的開拍能少他一份嗎？導演是陳凱歌，二人的合作記錄中，《風月》恍惚化為灰 塵，大家獨緬懷《霸王別姬》。我說緬懷，是陳有些處理情感的特質好像已隨著哥哥離去而不復有。一度傳出男主角意屬王力宏，我認為對他有挑戰性。現在未經證 實的消息是“確定了黎明”。形象上沒問題，我只是覺得黎天王可能要花上頗多功夫接觸自己陰柔的一面，包括在演繹梅氏的表演造詣上。這方面哥哥是駕輕就熟有 餘，而對黎天王初次上軌歷史人物角色則充滿遐想。哥哥如果沒有離去，假如龍劍笙堅決不再踏上粵劇舞臺，任白四大戲寶剩下來還未由仙姐親自re- mastered(重新修復)的《紫釵記》和《再世紅梅記》，不妨考慮由他代阿刨上陣。五十歲演不了青春版，但藝術家魅力可以令一個人怎麼看都摸不透他的 真實年齡。

哥哥如果沒有離去，《赤壁》中的諸葛孔明會不會就是他？喜歡留鬍子的他，虯髯客是絕對演不成的了，但羽扇綸巾在他身上定是瀟灑無比，再加飄逸 鬍子，孔明的憂鬱、聰明、寂莫必然活靈活現。吳宇森在《英雄本色》造就了哥哥，二十年後哥哥本來也可以還給他最完美的演出----何況對手又是周潤發。

哥哥如果沒有離去，他又會不會早跟王家衛重修舊好，甚至，並肩在好萊塢作戰《藍莓夜》的男主角變成雙生制，除了電死人的裘.德洛，還有迷死人 的他？全球擁有最多女粉絲的兩大情聖做對手戲，電影上映時要在廣告上勸諭觀眾----“心臟衰弱者後果自負”。別忘了《藍》的女主角是諾拉.鐘斯，美聲女 歌手初登銀幕，哥哥能不趁此機會陪她又唱又演？

哥哥如果沒有離去，臺北小巨蛋的演唱會早開過了。北京奧運會不會效法當年三大男高音來個張國榮張學友張惠妹演唱會？哥哥如果沒有離去，一定愛死了《穿Prada的女魔頭》，並把它改編成男裝版自導自演----他當然是那個魔頭囉，誰叫他從影以來沒演過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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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自然沒有那許多如果，哥哥錯過不少好劇本，也推掉更多爛劇本，或許遺憾，卻更是种幸運。錯過也好，如果也罷，都是既成的事實，已無需定論。

我說，攬著一齊死也就算了。兩個常常笑的悲觀的人。（《這個人笑得怪》）

若我所作的某一件事傷害了某一個人，請你相信我也確曾爲此流過血。（《我在她面前嘔吐》）

我享受彼此接觸時互相看中互相吹擂的親近，卻不想想到親近爲的是什麽，結局會如何。（《越是墮落越是想飛》）

倘若我跟他們說一句，有人願意緊緊地擁抱我嗎？（《水仙花的蕊》）

無邊路遠，我也在尋覓一處容讓我肆意地大哭大笑、容讓我回歸平靜的角落。（《尋覓無邊路遠》）

或許我從未試過真正的炙熱，於是選擇了不溫不冷。（《情像火灼般熱》）

講談會後的當晚得以獨自安靜下來時，讀完了《梳頭記：一個二十六嵗男子的日記》，或許是現在的周燿輝與五年前的某人同歲，或許是簽名時靠近的白髮太讓我觸目驚心，或許是我現在與二十年前的周燿輝年相若，或許是日記中某句話使我心悸，我於哭笑間摘抄了以上文字，那是二十年前——曾經的周燿輝，也可能是二十年後——當下的你我。

時隔二十年，《梳頭記》再版，周燿輝從阿姆斯特丹飛到北京，而我滿懷快樂去聼他講《我、我們和我們的流行曲》，此時距我第一次聼流行曲，差不多也二十年。一個六零生人口中的八零後從尚不知事的年紀就開始聼流行曲，並且還是粵語歌，錯覺似乎是昨天的事。這些年來，香港流行歌曲伴隨我一路走來，這其中我聼過不同地域不同語言的歌曲，然而多年以後，還是粵語歌最有親切感。二十年，世界差不多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香港這座嫵媚的城回到母親的懷抱竟然十年了，粵語歌一直有人唱著，也一直有人聼著，歌者聽者似乎改變了又似乎都還在，沿著粵語歌的軌跡追蹤下去，有著歌曲給我們帶來的感動與記憶，有著我們對某种情懷的摯愛與堅持。而流行歌曲打動人之處除了旋律、演唱就是歌詞，中文歌詞本來就有文字帶來的獨到優勢，加上粵語歌以古典意境很濃的廣東方言填詞更是別具韻味，以粵語歌為主的香港湧現出一批優秀的詞人，周燿輝是其中一位。

注意並記住周燿輝，源于達明一派的那首《愛在瘟疫蔓延時》。多年以後我才知道這是周燿輝的第一首作品，雖然我聼到《意難平》專輯並不是1989年，但我欣喜一開始我就聼過，所有的相逢原來回到了最初。是的，我承認，與所有喜愛達明的同好們一樣，我是因爲他們認識並喜愛上周燿輝的，可我坦白，若不是燿輝的詞打動了我，我會留心並愛上這個名字背後的人嗎？

“獨舞疲倦，倦看蒼生也倦，懼怕中葬身無情深淵”，暗藏著笑意走向那個小小的報告厛時，我聽到傳來的正好是這首《愛在瘟疫蔓延時》，在後來的講談中，周燿輝略過沒有多講。我想，這是對他來説意義不一樣的作品，第一次，很難忘，很動聽，記得那時引起我特別關注的，不僅因爲達明，還因爲同名小説，不同的是，同與愛有關，小説寫得是生生久的愛情，而歌詞寫得是艾滋病帶來的恐懼，更是情感的時代病。

周燿輝的詞，從達明時期到達與明各自發展，詞中流露淒婉、細膩、尖銳、大氣、豁達、自嘲、輪回、堅持、絢爛、感懷、熱望、冷卻、樂觀、無奈，曾在記不清的日日夜夜陪伴我的孤獨，那些歌不一定能拯救我，卻能讓我釋懷，帶給我一份安心。

周燿輝是幸運的。二十年的詞作生涯，最適合唱他文字的歌者一直唱著，倆人神合默契，堪稱絕配。從《意難平》開始，《天花亂墜》、《忘記他是她》……到《神經》中的《天問》、《排名不分先後左右忠奸》、《愛彌留》……到《越夜越美麗》中的《下世紀再嬉戲》……到《光天化日》中的《罅隙》……有周燿輝填詞的我們是幸運的。有他，紙上談情，歌中訴愛，“極愛過到最後，剩一身的冰凍，為愛你我到最後，剩不堪的心痛”，說愛情；“像我這永沒法青春的生命，像永遠轉換佈景，像永遠在轉圈圈的花瓶，一生不過一聲，沒一刻可以安靜”，說別緒；“願每天美麗，直到不能，期待裏面我發生”，說祈望；“我今天歌歌多呵呵，你股票價格怎麽，你工作報告幾個”，說百態；“愛上是她是他是她給我滿足快樂，是那份美麗的感覺”，說性向。周燿輝與黃燿明，很“光”的兩個名字遇見後的歌曲也同般耀眼。

與劉以達、Beyond、王菲、莫文蔚、陳奕迅的合作也很閃亮。值得一提的是，在合作不多的歌者裏，陳百強曾經唱過幾種語言夾雜的《南北一家親》同出自周燿輝之手，非常有趣的一首歌。莫文蔚的《愛自己》、《開水與白麵包》我第一時間聽到就很喜歡，只是沒有注意詞作者，那時沒有想到周燿輝也會去填普通話詞吧。黎明演唱的電影歌曲《DNA出錯》，又一次對性別區分的思考與質疑。

講到這兒，我想不止說詞，也要回頭說說填詞人周燿輝。香港是座妖孽橫生的城，奇怪的是，如周燿輝，孤絕美麗，分外招人（至少以我和我的朋友們看）喜愛。一個在香港聼流行歌長大的填詞人，多年住在荷蘭做節目做研究，以歌詞發聲，說情愛，說思考。他說，我曾經真心希望能在這紛亂時世像個孩子一樣單純地生活，現在我已經很清楚地明白，那樣的生活是一種烏托邦，但我還是懷抱單純的期望與嚮往，至少我可以在内心保留這樣生活和思考的權利。他對講座的結語中説：“Ours is essentially a tragic age，So we refuse to take it tragically”，“我们本已生活在一个悲剧的时代，所以我们拒绝悲观地面对它”。這樣的周燿輝，我想，充分體會到填詞的快樂了吧。

那首《阿姆斯特丹》響起的時候，我記起周燿輝每當提到明哥時溢美之詞毫不掩飾，落落大方的言語之中滿含戀慕，坦誠又羞澀的笑容裏有孩童般的單純。他很好脾氣的轉過來轉過去滿足我們拍照，看得出他不是很習慣在鏡頭前很久，可他盡量配合大家。簽名的時候因給朋友帶書，我捧了好幾本給他，他寫完後握住我的手好久，我們彼此反復說著“謝謝”，我能感受到他的眼他的手傳達的真誠。如同他的銀手鐲，如同我的銀戒指，我們不一定字句真實，卻又多少表露了心思。

回到開篇的文字，關於周燿輝曾經的日記，我想，若沒有二十六嵗的戀慕、糾纏與放開，我們怎會與黑髮間雜幾縷白的周燿輝談共同擁有的彼此關於流行歌的記憶呢？

P．S：我常想大概我總是喜愛這麽一類人的，我不能說我一定懂ta們，但我知道ta們能代我說出我的真心、違心與憂心。

周日的下午，我的朋友xuan去了單向街万達店聼高偉云的講座，燿輝也在場。彼時沒能去的我更清楚感受燿輝說的，《一個人在途上》最後那個字，不用“慢”而用“晚”，是想說時間。是啊，讓我鬱悶至極的時間，就算給我一杯港式鴛鴦也不能彌補錯過的缺憾。

於是從同學家出來後，雖然陽光並不多刺眼，我卻不得不戴上眼鏡，因那腦中一閃而過燿輝瘦削的身形、疲倦的面容還有觸目驚心的白髮讓我眼眶盡濕。

學校的文藝匯演通常就是些歌舞類的節目，小時候自己很喜歡唱兒歌，卻很喜歡看別人跳舞，不曉得是不是因爲我那時開朗許多，更愛熱鬧些，有三支舞蹈印象深刻，《藍精靈》、《天竺少女》和《涼》。《藍精靈》是一代人都很喜歡的動畫片，記得當時高年級的哥哥姐姐裝扮成藍精靈的樣子：白帽子，紅嘴唇，藍上衣，白短褲，還有一個長髮的藍妹妹。當他們跳到“斗敗了格格巫”這句時，我就覺得他們就是活脫脫的藍精靈，那種快樂的心情後還時常想起。《天竺少女》其實是首情歌，小孩子的我那時不懂，就覺得好聽，何況《西遊記》的電視劇那時看起來多過癮，孫悟空的猴毛、筋斗雲和金箍棒，還有七十二變，關鍵時刻縂是他勇敢的和妖精狠斗……嗯，妖精也有吸引人的時刻，比如李玲玉扮演的玉兔精，媚笑加上歌舞，算得劇中我喜歡的段落之一。及至高年級的同學跳這支舞，我當時那個激動啊，印度歌舞的風情、漂亮的莎麗、靈活柔軟的腰肢，還有鼻子上貼的代表鼻環的金紙片……雖然演出在上午，卻讓我仿佛置身於劇中傍晚的群舞場面。《涼》是我從小到大都很喜歡的一首歌，忘記是誰唱的了，只記得當時那支舞跳起來的時候，我隨著歌聲與舞蹈的確感到了心底傳來的絲絲清涼，雖然在那個西南小城，兒童節時難有一絲涼風掠過，已然到了炎熱的夏天。

雖然是高溫天氣，匯演散場後的中午，心情卻分外涼爽，回家路上，想著接下來兩天半“純玩兒”的假期，似乎每個毛孔都忍不住要對世界宣佈我的快樂。而爸爸迎接我的，是一捧清香潔白的梔子花。

爸爸說，你看我買的這些梔子花，多香呀。然後一家人笑嘻嘻的到每個房間，把每一個角落分派上一朵梔子花，接下來一連好幾天，走到哪間屋子都傳來淡淡的香，我的兒童節就在舉步可聞的幽香中過去。

兒童節兩天半的假期裏，有梔子花飃來的香，有媽媽做的可口的飯菜，有爸爸送的禮物。我是個記憶力不大好的人，爸爸媽媽在過節時具體送了哪樣東西給我，我早就想不起來了。小女孩兒嘛，一般都會是娃娃和花裙子什麽，我那時也會得到。剛上小學時，爸爸買過花花的衣服送我。隨著我年級的升高，書取代了花衣服的位置。那時我特別開心，抱著書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天，連媽媽叫我吃飯都沒聽見。後來，每年的那一天爸爸都會送我書，因爲我別的都不要。

然後每一年兒童節的某一天，我都會在花香縈繞中讀書。再後來，讀書成了我生活的習慣。如今又一年的兒童節快到了，我記得這個日子，卻全然沒覺得有過節的氛圍，難道只因爲不是兒童很久了嗎？原來我竟然忘了梔子花，在這座北方的大城市，日日會捧起書本的我卻不再有梔子花香伴讀。

沒有梔子花香的城市，不如家鄉炎熱，也少了夏天的感覺，夏來臨的時候應該夾著梔子花香，大街小巷提籃子的老婆婆們，她們的叫賣聲如同梔子的花香沁入你的耳朵：“梔子花嘍，新鮮的梔子花。”滿城的梔子花此刻差不多都被摘了來，別提那正待綻放的花苞，細嫩的花瓣緊緊包裹著，碧綠的葉子陪襯她的潔白，更加耀眼好看。就算沒有微風，那撲鼻的香也會告訴你，夏來了，兒童節快樂。

從CL411到離開是爲了回來到重回布拉格到悠悠的風，你和你的音樂總是牽動我秒秒的情緒，我無法控制，只得釋放，輕鬆的笑暢快的哭復又被你頑皮如初中生的純真表情逗逐顏開，全然不顧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喜劇，反正只有我自己。

從上海到南京到北京到武漢，你和你的音樂這一路走到廣州轉天就要回香港，多少人歡笑，多少人落淚，你認真唱歌你肆意掉淚有時靜止中間夾雜一個人在途上的段段見聞妙趣橫生，盡情與我們分享你的感受你的快樂，感謝大家沿途相伴。

在畫冊的内頁，看到很熟悉的人名，來自武漢的王超對你音樂會的評價，“很遺憾，在他的演唱會裏我沒有看到所謂的娛樂精神；很幸運，他給這個路過的城市留下了一顆音樂的良心”，如果我沒有搞錯，這個人就是我在江城的那幾年喜愛的DJ之一。城市民謠，你知道嗎，曾經你現在路過的這座城市也歡唱著有良心的城市民謠，我也是台下的觀衆之一，那時我瘋過唱過哭過笑過。我更要感謝你，帶我回到記憶的深處重溫此生最美好的一段時光。

在DVD快結束時，看到熟悉的畫面，是去年6月2日見面會的合影，有你有我有你我共同的朋友們的身影，我思緒一閃，飛轉回三裏屯的酒吧，飛轉回虎坊路的千人劇場，你給我們簽名，我們在門口苦苦捱到演出開始，那時的我們哪兒也不想去，只想聼你唱歌。那天我們一衆人還淋了雨，北京少有的大雨，卻還一個個笑哈哈的。我們在離你最近的位置，身後是你眼中點點光聚成的星海。曲終的時候分明是又一日的開始，我們卻在回味中久久不願散去。

原諒我走神一陣兒再度唱游回來，你正與陌生人喝酒，也許下個他與你共枕，我忍不住又要跑題一下，還是去年，還是北京，還是你，在10月3日摩登天空音樂的半小時，我在人群中，還有之前在唱游見過的來自南京的幾位朋友，那時與後來你彈著吉它唱這兩首歌。

The best is yet to come，CL411從未停止起飛，這次終了一曲竟是突然獨身，你說是下次唱游的開始。

07唱游還覺回味無窮呢，08唱游已然到來。雖然目前的兩站我都無法親臨現場，卻有與我同樣愛你的妹妹會去，同我身受，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我即通知她搶票，如此這般，我已經很快樂很滿足。

而此刻的我帶笑的眼視線仍模糊，淚光中畫面上你卻清晰。我見證過，你是那種現場永遠有錄音室不同驚喜的歌者；但凡可能，以後很多晚我都會
去你的現場。我相信，我不會錯過；我珍惜，每一次琴聲響起的淚流。

“想象與真實、夢與醒、生與死，到底孰真孰假，什麽真實、什麽又更真實？哪裏又是[之間]？……
一個又一個的秘密像影子般現形……”

關於一個雙屍命案，死者並未意識到自己死亡，仍漂浮人間，尋找已經在暴力中失去的親情，隨著劇情的發展，走向爆炸性的驚異結局……

“有多少失落的靈魂，道出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看到了嗎？”

當愛變成疑猜，變成傷害，變成蒼白，變成責怪，變成無奈，變成悲哀，原本的信任不再，疼愛不再，激情不再，體諒不再，期待不再，快樂不再……因而有了劇中，大橋把冰冷無情的槍口指向了愛人夢如，至此夢如在徹底的絕望中只求一死，“你殺了我吧！”“不，不，不……”大橋的内心深處終究是愛著的，然而在愛與恨的糾結中，在冷靜與激怒的掙扎中，夢如死了；那黑洞洞的槍口於是對準了大橋自己……

在臺下很久，我一直很疑惑何以祥哥夫妻每次見到大橋一家其中任何一人都會現出奇怪的表情與失常的舉動；真真的工作是修理機車，爲何那個地方寫著修理天使；還有那個著裝奇異的Yea，她與露露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個個看似混亂卻關聯的問題穿插在一起，織成了一張密集綿延的網，在人們心中寫下一個個問號，等待著你我去解答。

隨著劇情的發展，懸疑一點一滴逐步剖開，真相比想象更讓人不忍……

原來彼時的大橋不知夢如已死，出於内心的逃避，一直以爲身在夢中，卻因本能的疑問成爲孤苦無依、苦尋答案的游魂。祥哥夫妻面對大橋眼裏寫滿的有驚恐有悔意有内疚，若不是祥哥貪心大意搞砸了生意，大橋怎會激動無法自持；若不是吉兒不觀顔色沒說清楚，大橋怎會擕槍到處亂撞……悲劇的導火索，終于在日積月累的誤會與怨念中點燃。

夢如、大橋、真真、祥哥、露露、Yea……劇中主要人物有誰不是滿心疑問？夢如與大橋在激情邂逅很快組成了人人眼中羡慕的家庭，卻無人了解她内心對愛的渴求對生活的失望；大橋找到了真正的愛人並與她在一起生活多年，卻不了解愛人真正要過的生活是什麽；小真真是大橋夫妻疼愛的寶貝，卻死在父母前面並且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年的游魂；露露有祥哥夫妻這對與她沒有默契的父母，只好幻想自己是天使還有一個叫做Yea的朋友；Yea雖然是被幻想出來的，卻在某一天發現露露再也無法與她做朋友後難過……

夢如至死的遺憾就是未能拍到理想的全家福，大橋一直以爲夢如失蹤了，真真不明白爸爸爲何殺了媽媽又自殺……一開始的雙屍命案到真相大白時原來是“對影成三人”——小真真七嵗那年在父母的激烈爭吵中車禍意外身亡，大橋說出事實時，真真才明白爲何爸爸一直不認識她……原來，這個家完全毀滅了。父女抱頭痛哭。

戲劇的矛盾衝突主要集中在大橋與夢如這對夫妻身上。面對大橋與夢如這一[粗]一[細]，不由得讓人感慨：相愛是容易的，相處是困難的。大橋是個[粗]人，夢如是個[細]人，各自有著對生活的不同理解與需求。夢如善於享受生活，活得優雅卻失意，想要全家人一起拍一幅自己最愛的維多利亞時代風格的照片，偏偏遭遇不懂得生活大煞風景的大橋，拍照的事兒在萬般掃興下不了了之，夢如在失望中臆造出一個夢中情人，一個[小概率]完美情人；而[粗]如大橋者，不曾想過事情的可能性，只是盲目地發瘋，因背叛而生的嫉妒不時吞噬著他的粗心，使他狂躁難安，唯一的一次請夢如看電影卻遭遇失敗，唯一的一次彌補裂痕的機會也就此錯過。而這所有令人失望的變化都是因爲愛。

我們可以依賴想象過活，然而最終不得不回到現實；我們可以當作做夢，然後最終不得不醒來；我們可以決絕的去死，然後最終不得不面對生之遺憾。

如果有另一個空間的存在，如果人死之後靈魂能夠短暫停留，我們是否放不下某人，我們是否更在意自己，我們是否能問心無愧，我們是否能擺脫心魔？

這出賴聲川導演的多媒體懸疑劇《如影隨行》有兩出我熟悉的手法：藏在漢語詞典裏的手槍與電影《肖申克的救贖》中藏在聖經裏的越獄工具如出一轍；大橋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方的幻燈中與音樂劇《馴情記》中自殺後成爲植物人的阿風出現在屏幕上方的幻燈中如出一轍。

劇中使用的雙重幕布以及投影，使得演員可以直接在舞臺上更替角色以及換衣服，每一段的間隔幾乎沒有，整幕劇更加緊湊。漂亮的舞臺布景、薩克斯的現場演奏、豐富的語言（粵語與閩南語的夾雜；大量的粗口）、誇張的表演以及藏在光鏡交錯中的秘密，足以引人入勝。

話劇與戲曲相比，常出現一人分飾幾角，與電影相比存在不可複製性，對於演員任務更重，劇中每個演員都很認真，譬如夢如的扮演者優雅的丁乃箏，作爲多年的話劇演員展現了她深厚的功力；大橋的扮演者暴怒代言人馬景濤，這次從話劇舞臺找到新的發洩口似乎更適合他。

整幕劇探討了人的情感衝突與價值取向，傳達了溫情與美好。劇中人在落幕時的反省與懺悔讓死者終于得以安息，而我在釋然的同時看到另一面思考的空間，那是真善美。

天生的賈寶玉

──因為在你身上得到發，所以愛你。

張先生，你知道嗎？當陳冠希艷照門事件在今年初鬧至全城沸騰，我竟有一刻想起和你有關的一件事──你投身銀幕的第一部影片不是《紅樓春上春》嗎？在你逝世後五周年的今天，用這部電影來作這封信的開場白，當然不是有意對你不敬，只是《紅樓春上春》的情節主要擷取自《紅樓夢》第七十三回「痴丫頭誤拾繡春囊懦 小姐不問纍金鳳」，到七十八回「老學士閑徵姽嫿詞痴公子杜撰芙蓉誄」，當中竟有容許我等「紅迷」、「張迷」穿牆涉壁的諸多閱讀空間，未嘗不是有趣的角度把你的精神重新鑽研。

娛圈像榮國府

不乏人說你是天生的賈寶玉，我倒覺得你可以化身《紅樓夢》中的太多角色，尤其當香港的娛樂圈是一日比一日像榮國府。特別是「聰明累」和「好了歌注」中的榮國府。

艷照門事件儼如丫頭在大觀園內拾得「不雅」香囊──「上面繡的並非花鳥等物，一面卻是兩個人赤條條的盤踞相抱。一面是幾個字……邢夫人接來一看，嚇得連忙死緊攥住，忙問：『你是那得的？』」接下來是王熙鳳下令查找香囊物主，因而上演園中丫鬟們人人自危的「惑奸讒抄檢大觀園」（第七十四回）。

卿本佳人，卿何薄命。在王熙鳳面前給丫環們落井下石的婆子們，是出於公報私仇的洩憤心理──「那些丫鬟們不大趨奉她，她心大不自在，要尋她們的事故又尋不，恰好生出這事來，以為得了把柄」──於是外表越出眾的罪名便越大──「頭一個寶玉屋的晴雯，仗生的模樣比別人標致些，又生了一張巧嘴，天天打扮的像個西施的樣子，能說慣道，掐尖要強，一句話不投機，就立起兩個騷眼來罵人。」這番形容落在寶玉母親王夫人耳使她如見妖精，立即接受婆子建議：「等到晚上園門關了，帶人到各處丫頭們房搜尋。想來誰有這個，自然還有別的東西.」

沒料到一心要抓人痛腳的婆子卻在她外孫女司棋的包袱搜出一雙男子的錦帶襪、一雙緞鞋和一封情書。王熙鳳手執贓證，「見司棋低頭不語，也並無畏懼慚愧之色，倒覺可異。」

结局是司棋被命令打點走佬。她的主子迎春聽了，「雖有不捨之意，但事關風化，亦無可如何。」在她出園子時正值寶玉從外而入，司棋便拉住寶玉求他代向王夫人求情。但這邊廂救不了司棋，那邊廂晴雯一樣保不住，寶玉回到怡紅院，王夫人已在對懨懨弱息的晴雯開罵：「唱戲的女孩子自然是狐狸精。」，又滿屋搜檢寶玉之物，「凡略有眼生之物，一併命收的收，卷的卷」，「這才淨，省得旁人口舌」。

紅顏無分老幼

張先生，如果你還在世，最好不要只是《紅樓夢》的賈寶玉。多情是多情，但受制於君臣夫子的大石壓死蟹，他是連心愛的晴雯屈死，都只能相信小丫頭編造出來哄他「晴雯不是死，而是受聘玉皇大帝到天上司芙蓉花神之職」的童話。但是，如果你不是賈寶玉，整本《紅樓夢》中又有那個男人不是把珍珠變成魚眼睛的莽夫魯漢？連稍微有個人樣和骨氣的柳湘蓮，也間接殺死了尤三姐。要是不做男人，女子更悲慘了，你的個性一定不是寶釵，但沿黛玉晴雯這條線去尋你，又有那一個不是「春榮秋謝花折磨，似這般生關死劫誰能躲」？

話說回來，你的寶玉形象卻真是太深入人心。不知多少人還記得你離開前的春節，便與Twins合拍了她們賀年歌的音樂錄影帶。如果你知道當年蹦蹦跳的「小女孩」中有一個在將來如夏娃般被上帝逐出「失樂園」，你會站出來替她抱不平，還是為她的遭遇親自作曲填詞，寫一首哀悼玉女被封建思想處死的歌？

在你走後五年，香港（人）是越來越沒有了賈寶玉身上獨 有的「淫（人）」氣質，卻只有他各房兄弟的粗鄙與荒淫。即是，我們對女性的興趣極其量是出於對她們身體容貌的喜好，又因為身體樣貌都是外觀，追求女性便不需要心靈契合和精神溝通。這與賈寶玉如何欣賞及看待他的姊姊妹妹們是何其兩樣。縱然他也有對襲人和寶釵使性子──可是因為她們都不是情人，是妻？──但他對黛玉、晴雯、紫鵑、齡官、湘雲等，無一不是態度因人而殊：既在不同女子身上看見不同風景，當然不會把她們劃一地視作「女人」。寶玉受女性歡迎的一大原因 不是他「女性化」、「女人湯圓」、「懂得向女性打躬作揖」，而是他天生對女性有一份由衷的尊重，因為愛。

張先生，據說你的暱稱「哥哥」是在王祖賢拍《倩女幽魂》時給你起的。「哥哥」二字的前面容或去了個「寶」字招牌，但從影以來與你演對手戲的女演員無一不成為你的紅顏知己。別的男演員或不可能隨便跟女演員手拖手這那去，你則是同代的不同代的一樣親密有加。由仙姐到莫文蔚，與艾嘉與青霞，還有，維基百科清楚寫「與作家李碧華和小思等私交甚篤」──說明你對女性的愛是無分年齡身份，還是，你是用愛自己女性的那一面來推己及人？你是影史上最有寶玉氣質的男演員，正因為你和他分享一樣的「淫」 ──有太多的對「女性」的愛。

眼下的社會卻普遍有太多對「女性」的恨。艷照門事件和隨後把女藝人如中世紀女巫般，任極端宗狂熱分子把她們當成洩憤（洩慾的代替）對象，都反映「愛女人」的矛盾和困難。

女性淪為商品

消費主義使女性活在高速被物化和自我物化的洪流中，「女人」的價值變成與商品無異，既然「女人」就是商品，消費她們便成為合理態度。花不起錢的人由妒生恨，花得起的一樣可以由看不起生恨。這五年甚至之後如果你都要活在這樣的「榮國府」，身為賈寶玉必定越活越難過──你知道寶玉坐完牢後在那重逢史湘雲？是在一條妓船上。二人的生離死別就在說不了幾句舊說話之後。看船駛遠了，還隱隱傳來哭叫二哥哥的聲音，他怎能不肝腸寸斷？

寫到這，我們是否應該為你已超脫不是買便是賣的紅塵而高興？──「聞說道西方寶樹喚婆娑，上結長生果。」

撰文： 林奕華

2008.4.1